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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世间人人心独坐 (第8/15页)
晴朗。 屋内三人,应该曾经都很不想长大,又不得不长大吧。 崔东山没有走入屋子,只是坐在门槛这边,将那根行山杖横放在膝上。独自一人,难得偷个闲,发个呆。 突然,陈平安一拍桌子,吓了曹晴朗和裴钱一大跳,陈平安气笑道:“写字最好的那个,反而最偷懒!” 曹晴朗一脸恍然,点头道:“有道理。” 裴钱一拍桌子,呵斥道:“放肆至极!” 崔东山连忙起身,手持行山杖,跨过门槛,嘴里应道:“好嘞!” 陈平安站起身,坐在裴钱旁边,微笑道:“师父教你下棋。” 裴钱使劲点头,捧起棋盒,轻轻摇晃,道:“好嘞!大白鹅……是个啥嘛,是小师兄!小师兄教过我下棋的,我学棋贼慢,如今让我十子,才能赢过他。” 陈平安笑容不变,只是刚坐下就起身,道:“那就以后再下,师父去写字了。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小书箱搬过来,抄书啊!” 裴钱“哦”了一声,飞奔出去,很快就背来了那只小竹箱,却发现师父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裴钱在门口一个蓦然站定,仰头疑惑道:“师父在等我啊?” 陈平安笑道:“记得当年某人拎着水桶去提水,可没这么快。” 裴钱的神色有些慌张。 陈平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师父与曹晴朗,那会儿都能等你回家,如今当然更能等了。” 崔东山抬起头,哀怨道:“我才是与先生认识最早的那个人啊!” 裴钱立即开心笑道:“我比曹晴朗更早些!” 曹晴朗转头望向门口,只是微笑。 裴钱立即对大白鹅说道:“争这个有意思吗?嗯?” 崔东山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道:“大师姐说得对。” 陈平安一拍裴钱脑袋,吩咐道:“抄书去。” 最后反而是陈平安坐在门槛那边,拿出养剑葫芦,开始喝酒。 屋内三人,各自看了眼门口的那个背影,便各忙各的去了。 陈平安突然道:“曹晴朗,回头我帮你也做一根行山杖。” 曹晴朗回头道:“先生,学生有的。” 陈平安没有转头,笑道:“那也不是先生送的啊。不嫌弃的话,对面厢房那根,你先拿去。” 曹晴朗想了想,点头道:“只要不是草鞋,都行。” 崔东山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人比人,气死人。” 裴钱写完了一句话,停笔间隙,偷偷做了个鬼脸,嘀咕道:“气杀我也,气杀我也。”然后裴钱瞥了眼搁在桌上的小竹箱,心情大好,反正小竹箱就只有我有。 陈平安背对着三人,笑眯起眼,透过天井望向天幕。今天的竹海洞天酒,还是好喝,如此佳酿,岂可赊账。 陈平安喝了一口酒,一手持酒壶,一手轻轻拍打膝盖,喃喃自语道:“贫儿衣中珠,本自圆明好。” 崔东山微笑着,也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数他宝,终无益。” 曹晴朗也会心一笑,跟着轻声续上后文:“垢不染,光自明,无法不从心里生……出言便作狮子鸣。” 裴钱停下笔,竖起耳朵,她都快要委屈死了,不晓得师父与他们在说个啥,书上肯定没看过啊,不然她肯定记得。 裴钱哀叹一声,道:“那我就臭豆腐好吃吧。” 陈平安眼睛一亮,重重一拍膝盖,大声笑道:“阳春面可以不要钱,这臭豆腐得收钱!” 接下来两旬光阴,裴钱不太开心,因为崔东山强拉着她离开宁府四处乱逛,而且身边还跟着个曹木头。 三人一起逛过了城池大街小巷,去远远看了眼海市蜃楼,然后就一路南下。大白鹅还喜欢绕远路,经过一栋栋剑仙住过的宅子,这才去了城头,还是徒步而走。若是师父在,莫说是走,爬都行啊,可既然师父不在,裴钱就几次暗示他祭出符舟渡船,在天上看地下,看得更真切些。但是崔东山没答应,而一旁的曹晴朗也没这意思,只是当哑巴,这让裴钱觉得有些势单力薄。 曹晴朗原本是打算在宁府里安心修行,就像种先生如今每天都在演武场那边缓缓而行,一走就能走好几个时辰。所以当崔东山敲门喊他出门时,曹晴朗就想拒绝,毕竟先生专门为自己挑选此处作为修行之地,不可辜负先生的用心。 但是崔东山摇摇头,意思很明显。曹晴朗略作思量,便答应下来。崔东山让他记得带上先生赠送给他的行山杖,曹晴朗便带上了这根陪着先生走过千山万水,走过足足半座北俱芦洲的行山杖。崔东山自己也有,只是寻常绿竹,却又不寻常。裴钱那根行山杖,相对材质最佳最值钱。大白鹅道破玄机后,才让裴钱放弃了背上小竹箱出门的打算。 在城头上,他们一行三人中走在更高处的曹晴朗望向崔东山,崔东山笑言:“在这剑气长城,高不高,只看剑。” 曹晴朗这才放弃了跳下城头落在走马道的念头。裴钱走在靠近南边的城头上,一路上见过了许多有意思的剑仙。有一位彩衣剑仙在散步,有剑却不佩剑在腰,剑无鞘,剑穗极长,剑穗一端系在腰间,长剑拖曳在地,剑尖及锋刃与城头地面摩擦,剑气流转,清晰可见。裴钱想要多看,又不敢多看。 崔东山与裴钱笑言,多看看无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