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五章 落魄山祖师堂 (第12/15页)
全部闲置着,暴殄天物。 裴钱好奇问道:“师父,怎么不挂酒壶了?” 陈平安笑道:“人生就是一壶浊酒,想起一些人事,便在饮酒。” 裴钱辛苦憋着不说话。 陈平安笑道:“想说就说吧。” 裴钱这才竹筒倒豆子,快速说道:“师父是心疼酒水钱吧?师父您瞧瞧,我这儿有钱,铜钱、碎银子、小金锭,好些雪花钱,还有一枚小暑钱!啥都有哩,师父都拿去吧!” 陈平安转过头,看着高高举起钱袋子的裴钱,笑了,他按住那颗小脑袋,晃了晃,道:“留着自己花去,师父又不是真没钱。” 裴钱哀叹一声,悻悻然收起桂姨赠送给她的那只钱袋子,小心翼翼收入袖中,陪着师父一起眺望云海——好大的棉花糖啊。 师徒二人到了大隋京城,大街小巷,积雪厚重。 裴钱故意拣选路旁没有被清扫的积雪,踩在上边,咯吱作响,一踩一个脚印。 山崖书院看门的老人,认出了陈平安,笑道:“陈平安,几年不见,又去了哪些地方?” 陈平安行了一礼,一旁裴钱赶紧颠了颠小竹箱,跟着照做。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谱牒递去,老人接过一瞧,笑了:“好家伙,上次是桐叶洲,这次是北俱芦洲,下次是哪儿,该轮到中土神洲了?” 陈平安笑道:“没机会沉下心来读书,就只能靠多走了。” 老人点点头,转头看着那个裴钱,问道:“小丫头怎么不那么黑炭了?个儿也高了,是在家乡学塾待着的关系?” 裴钱眉开眼笑,使劲点头道:“老先生学问真大,看人真准,茅山长真应该让老先生去当教书的夫子,那以后山崖书院还了得,还不得今儿蹦出个贤人,明天多出个君子啊?” 老人爽朗大笑,问道:“跟陈平安学的?” 裴钱哑口无声,这个问题,不好应付啊。 陈平安微笑着一记栗暴砸在裴钱脑袋上。 裴钱觉得以后再来山崖书院,与这位看门的老先生还是少说话为妙。老先生瞧着岁数挺大,可做事说话忒不老到了,一看就是没闯荡过江湖的读书人。 熟门熟路地进了书院,两人先在客舍落脚,陈平安带的东西少,没什么好放在屋子里的,裴钱是不舍得放下任何物件,小竹箱是给山崖书院看的,行山杖是要给宝瓶姐姐看的,至于腰间刀剑错,当然是给那三个江湖小喽啰长见识的,所以一样都不能落下。 陈平安让裴钱先去李宝瓶学舍,自己去了茅小冬那边。 腰间悬挂一把戒尺的高大老人,站在门口,笑问道:“竟然已经金身境了?” 陈平安点头道:“在北俱芦洲狮子峰那边破的六境瓶颈。” 茅小冬有些幸灾乐祸,道:“李槐他父亲,没少出力吧?” 陈平安苦笑道:“还好。” 到了书房,两人落座,茅小冬开门见山道:“这些年,读过哪些书?我要考考你,看看有没有光顾着修行,搁置了修身的学问。” 陈平安先从咫尺物当中取出一摞书籍,叠放在膝盖上,然后报了一大串书名,这些书籍,正是当初崔东山从山崖书院借走的,读完了,当然得还给书院。不过落魄山那边,已经照着书名,都买了两套,一套珍藏起来,一套陈平安会做勾画圈点、旁白批注,就放在竹楼一楼的桌上。 茅小冬皱眉道:“这么杂?” 陈平安点头道:“心关难过,有些时候,以往百试不爽的一技之长,好像无法过关,最后发现,不是傍身立身的学问不好,不够用,而是自己学得浅了。” 茅小冬缓缓舒展眉头,道:“很好,那我就无须考校了。” 陈平安问了些李宝瓶他们这些年求学生涯的情况,茅小冬简明扼要说了些,陈平安听得出来,大体上还是满意的。不过陈平安也听出了一些好似家中长辈对晚辈的小牢骚,以及某些言外之意。例如李宝瓶的性子,得改改,不然太闷了,没小时候那会儿可爱喽。林守一修行太过顺遂,就怕哪天干脆弃了书籍,去山上当神仙了。于禄对于儒家圣贤文章,读得透,但其实内心深处,不如他对法家那么认可和推崇,谈不上什么坏事。谢谢对于学问一事,从来无所求,这就不太好了,太过专注于修道破开瓶颈一事,几乎昼夜修行不懈怠,哪怕在学堂,心思依旧在修行上,好像要将前些年自认挥霍掉的光阴,都弥补回来,欲速则不达,很容易积攒诸多隐患,成为来年修行停滞不前的症结所在。至于李槐,反而是茅小冬最感到放心的一个,说这小子不错。 陈平安伸手轻轻放在书上,坦诚道:“茅先生教书育人,有文圣老先生的风范。” 茅小冬摆摆手,感慨道:“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陈平安笑着起身,准备离开,茅小冬也站起身,却没有收下那些书籍,道:“拿走吧,这些书,就当是我给落魄山祖师堂落成的观礼了。书院藏书楼那边,我会自己掏钱买书补上。” 陈平安没有拒绝,把书收入咫尺物当中。 在陈平安走后,茅小冬伸手扒拉了一下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分。这大冬天的,有些言语,颇为暖人心啊。 陈平安一路行去,到了李宝瓶学舍,瞧见了正仰头与李宝瓶雀跃言语的裴钱。 没了那个“小”字的姑娘,穿着本来只会让女子很有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