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亲人到臣子的转变

    李文忠猛地抬头。

    眼眶已经红了，却仍旧没有出声。

    朱文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日他让我死，明日你若功高震主，他又会如何待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李文忠心底最深处。

    他脸上没有明显表情，可眼底却忽然闪过极其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怨恨。

    至少不是敢表露出来的怨恨。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皇权阴影的寒意。

    以前他知道朱元璋狠，知道舅舅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路，靠的绝不只是仁义。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他亲手将毒酒送到朱文正面前。

    他才真正明白，朱元璋的刀可以斩向敌人，也可以斩向亲族。

    若有一日，他李文忠也挡了路呢？

    这个念头只在眼底掠过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能想。

    更不能说。

    项东演得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没有让李文忠露出怨毒的眼神。

    没有。

    他只是让那双眼睛在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因为李文忠知道，这样的念头一旦被看见，就是取死之道。

    伴君如伴虎。

    哪怕那君，是自己的亲舅舅。

    弹幕密密麻麻盖住半个屏幕。

    【朱文正这句太狠了，直接预言了功臣的宿命。】

    【项东太会演了，那一下抬眼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说不出口啊，说出口就是不忠。】

    朱文正不再看李文忠。

    他端着酒杯，转身面向北方。

    囚室没有窗，只能看见冰冷的石墙。

    可他还是郑重地举起了杯。

    像是在遥敬故去的父母，也像是在遥敬自己这一生最骄傲的战场。

    “爹，娘。”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孩儿来找你们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

    他将杯子重重掷在地上。

    啪的一声。

    瓷杯碎裂。

    过了不知多久，朱文正踉跄了一步，手扶住桌角。

    他的脸色很快泛起不正常的青白，额角渗出汗，嘴角也慢慢涌出一丝血迹。

    他强撑着看向李文忠。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也没有后悔。

    只有最后一点军人的尊严。

    “告诉他……”

    李文忠喉咙一紧。

    朱文正咬着牙，一字一顿。

    “洪都一战，我没给他丢人。”

    话落，他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桌上的酒壶被震得晃了一下。

    残酒溅出，落在地面上。

    囚室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油灯燃烧的轻微声响。

    李文忠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看着朱文正倒下。

    看着那个曾经在洪都城头大喝退敌的男人，最后死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囚室里。

    他没有哭，也没有什么特别悲伤的情绪。

    只是慢慢跪下。

    然后他对着朱文正的尸体，重重磕了第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上。

    第二个。

    第三个。

    每一下都很实。

    像是在向兄长告别。

    也像是跪给未来的自己。

    弹幕这时候都快疯了。

    【洪都城门，我没给他丢人……破防了。】

    【他到死都还记着自己是守城的将军。】

    【李文忠这三个头太痛了，他杀了人，也送走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段编剧是戏剧化处理吧，历史上没说谁杀的，但这样写张力太强了。】

    【丁修够狠！真敢让李文忠背这一刀啊。】

    是的。

    剧中这一段，显然是丁修作出的戏剧化安排。

    历史上并没有明确记载朱文正究竟死于谁手。

    也没有证据说是李文忠亲自送他上路。

    但作为《山河明将》的剧情设计，这样的处理无疑极大增强了人物关系的撕裂感。

    朱元璋的冷酷，不再只停留在史书一句“贬为庶人”上。

    李文忠的忠诚，也不再只是战场上的奋勇杀敌。

    他真正的悲剧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挖了出来。

    他是将军，是外甥，是臣子，也是工具。

    皇权落下来的时候，他不能躲，也不能拒绝。

    只能亲手把那杯酒端过去。

    而朱文正的悲壮，也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落点。

    他没有跪。

    没有求。

    没有向皇权低头。

    最后一句“洪都一战，我没给他丢人”，既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