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我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朱元璋说完的一瞬。

    李文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镜头没有给朱元璋，而是给了项东一个极近的特写。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那双眼里有震惊，有痛苦。

    还有突然明白真相后的寒意。

    他听懂了。

    这不是查案，也不是问罪。

    甚至不是要一个真相。

    这是清路。

    替朱标清路。

    替未来的大明清路。

    也是朱元璋用最冷硬的方式，告诉他这位外甥：

    天下一统之前，谁挡在前面，谁就得被挪开。

    哪怕那个人姓朱，哪怕那个人立过滔天大功。

    哪怕那个人曾经拿命守住洪都。

    绝对不能乱了一统大业。

    这话没有从朱元璋嘴里说出来，却压在整个房间之中。

    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转身回到案边，拿起那份密报，又缓缓放下。

    “我不想落下一个残杀亲侄的名声。”

    李文忠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朱元璋看着他。

    “你去送送他吧。”

    风雪声骤然变大。

    就像有人在屋外用力拍门。

    朱元璋的语气却依旧平稳。

    “对外，就说他纵容部下，骄奢淫逸，失察之罪。我贬他为庶人，他愧悔自尽。”

    他停了一下。

    “你明白吗？”

    李文忠整个人僵在原地。

    明白吗？

    他怎么会不明白。

    所谓纵容部下，骄奢淫逸，失察之罪，不过是摆给天下人看的台阶。

    既保全朱家的颜面，也将“杀侄”的道德包袱降到最低。

    朱文正不能以谋逆死。

    谋逆死，牵连太大，也会让天下人猜疑朱家内部已经到了骨肉相残的地步。

    他也不能堂堂正正被朱元璋赐死。

    那会留下太难看的名声。

    所以他只能愧悔自尽。

    死得像是自己认错，像是自己羞惭，像是这一切都与朱元璋无关。

    而李文忠，就是送他上路的人。

    李文忠额头上沁出冷汗，嘴唇动了动。

    “大王……”

    这一声几乎不是臣子对君主的称呼。

    更像是外甥在绝望里喊了一声舅舅。

    “他是兄长啊。”

    朱元璋眼神骤然一厉。

    那一瞬间，所有舅甥温情都消失了。

    站在李文忠面前的，不再是把他养在身边的舅父，而是掌握生杀予夺的吴王。

    “我是你的君父！”

    朱元璋一字一句。

    “这是旨意。”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李文忠跪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深深扣进掌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在朱元璋面前失态。

    一个从乱世里杀出来的将军，一个熟知军法和权力的人。

    他当然知道有些命令不能拒绝。

    他可以难过，可以替朱文正不平。

    但他不能抗旨。

    因为他不仅是朱文忠的弟弟，也是李文忠。

    是朱元璋麾下的大将，是朱家的外甥，是这个即将成形的新王朝机器里一颗重要的齿轮。

    齿轮不能问刀下亡魂是谁。

    良久，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多余的神色。

    他俯身，重重叩首。

    “臣……”

    “领旨。”

    【老朱太狠了，可站在他的角度又真的合理，太窒息了。】

    【伴君如伴虎，亲舅舅也一样。】

    【这剧真敢拍，皇权味儿出来了。】

    【李文忠这一跪，跪碎了表兄弟，也跪明白了君臣。】

    画面一转，天色已近黄昏。

    应天某处幽暗的囚室内。

    一盏油灯挂在墙角，火苗微弱，照得地面斑驳发黄。

    朱文正盘腿坐在角落里。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不如昔日整洁，头发也有些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