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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年纪轻轻二掌柜 (第13/16页)
被师父打得开窍了,到时候我又学拳,又练剑,还是那种腾云驾雾的山上神仙,然后又要抄书,还得去骑龙巷照看铺子生意,忙不过来啊。” 陈平安笑道:“修道之人,看似只看资质,多靠老天爷和祖师爷赏饭吃,实则最问心,心不定神不凝求不真,任你学成万千术法,依旧如浮萍。” 裴钱使劲点头,赞道:“师父你如今的修士境界,虽然暂时,暂时啊,还不算最高,可是这句话,不是至少飞升境,还真说不出来。” 陈平安笑问道:“你这都知道?你是飞升境啊?” 裴钱说道:“道理又不在个儿高。再说了,如今我可是站在天底下最高的城头上,所以我现在说出来的话,也会高些。” 陈平安喝了口酒,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平安突然笑了起来,又道:“若是从扎根地面算起,这儿可能就是四座天下最高的城头了,可如果不从地面算起,那么浩然天下中土神洲的那座白帝城,可能更高些。至于青冥天下的那座白玉京,到底有多高,书上没记载,师父也不曾问人,所以与剑气长城的城头,到底谁更高,不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亲眼看一看。” 裴钱好奇地问道:“是大骊京城那座仿造的白玉京的老祖宗?师父去那儿做什么?好远的。听大白鹅说,可不是像这儿的剑气长城,乘坐渡船,登了倒悬山,过了大门,就是另外一座天下,然后我们就可以想逛就逛了。大白鹅说他曾经有机会,靠自己的本事去往青冥天下,只不过我没信他。哪有自家先生还没去,学生就先去的道理嘛。师父,我劝不动大白鹅,回头你说说他,以后这爱吹牛的臭毛病,得改改。师父,我能不能知道你为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据说那白玉京里面,都是些道士啊女冠啊,师父你要是一个人去那边,我又不在身边,肯定特没劲。” 陈平安笑道:“也不是去游历的。” 裴钱越发疑惑,问道:“找人啊?” 陈平安点头道:“算是吧。” 裴钱皱眉道:“谁啊,架子这么大,都不晓得主动来落魄山找师父。” 陈平安哑然失笑。人家还真有摆天大架子的资格,其中一位,扬言“得问过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然后向天下出拳,分开云海;随后一位,笑言“就由本座陪你玩玩”,便十二飞剑落人间。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想起了那些多年以后才知晓些许内幕的少年时的事,只是很快又想起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便轻声笑道:“师父如今有两个愿望,从来没跟人讲过。这两个愿望,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但是会一直想。” 裴钱伸手使劲揉了揉耳朵,压低嗓音道:“师父,我已经在竖耳聆听了!” 陈平安摇头道:“等到真有那么一天,师父即将远游,再来与你说。大话太大,说早了,不妥当。” 裴钱哀叹一声,道:“那就只能等个两三年了!” 陈平安喃喃道:“两三百年都是做不到的,说不定过了两三千年,真能活这么久,也还是希望渺茫。” 所幸即便希望渺茫,终究还是有希望的。 陈平安双手笼袖,脚步缓慢却始终坚定,笑眯起眼,仰头望天。他很快收回视线,前面不远处,崔东山一行人正在城头眺望南方的广袤山河。 白首站在刘景龙身边,朝陈平安使眼色。好兄弟,靠你了,只要摆平了裴钱,以后让我白首大剑仙喊你陈大爷都成! 陈平安转头与裴钱说道:“剑客与剑修,按照天下风俗,的确就是天壤之别,你不可在白首这些言语上过多计较。” 裴钱这会儿心情好,根本无所谓那白首讲了啥。她裴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她那偷偷藏好的小账本,很厚吗?薄得很!这会儿她在师父身边,便一改先前在渡船上的小心翼翼,走路大摇大摆,这就叫“走路嚣张,妖魔心慌”,还需要个屁的黄纸符箓贴额头。她抬头笑道:“师父,学拳抄书这些事吧,我真不敢说自己多有出息,但是与师父的肚量相比,我至少有一成功力,一成功力!这得是多大的肚量了?装那两盘菜、三碗大米饭,都不在话下!还容不下一个白啥首啥的家伙的轻飘飘几句话?师父你小瞧我了!” 唯独崔东山一人坐在城头上,笑呵呵。 能够让裴钱伤心伤肺哭鼻子又笑嘻嘻欢天喜地的,便只有自己的先生了。关键是裴钱哭哭笑笑过后,她还真会用心去记事情,想道理,包括所有的懂与不懂,而不是挑挑拣拣,余着大半。 曹晴朗见到了那个恢复正常的裴钱,也松了口气。先前先生,无论是言语还是神色,真是先生了。 刘景龙对白首笑道:“不说点什么?” 白首试探性问道:“要是我认个错,真就一笔揭过了?” 刘景龙微笑道:“难说。” 白首犹豫不决。 刘景龙轻声说道:“其实此事,不涉及太过绝对的对错是非,你需要认错的,不是那些言语。在我看来,那些言语谈不上冒犯。当然了,于理是如此,于情却未必,毕竟天底下与人言语,就意味着肯定不是在自言自语。你自己心态不对,走过了一趟落魄山,却没有真正用心,去多看多想,不然你与裴钱相处,双方本不该如此别扭。” 我还怎么个用心?在那落魄山,一见面,我就被那裴钱一脚踢得晕死过去了。 白首难得在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