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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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血腥味、汗臭味、焦糊味和漫天尘土刮过山岭,把满山蜀军的哭嚎、惨叫、骂娘声吹得七零八落,又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建兴六年的春日暖阳本该带着暖意,可照在这街亭南山上,却只让人觉得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浸着绝望。 这一仗,算是彻底崩到姥姥家了。 马承站在山巅的乱石堆里,看着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乱象,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溃兵:蜀军有的把长矛盾牌扔了,抱着树干抖得跟筛糠似的;有的红着眼互相抢夺仅剩的干粮和水,活像饿疯了的野狗;还有的瘫在泥地里,两眼发直望着天,就等着魏军冲上来给个痛快。 他迎着漫天尘土,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转着,盘算着眼下的活路。 十七岁的少年郎,一身战袍被魏军的箭矢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污混着尘土糊了满身,看着狼狈不堪,可一双眼睛,却清明得吓人。 马承太清楚现在的死局了:山上这几万蜀军,崩的崩、逃的逃,营寨被烧了,建制全碎了,军心散得跟一盘沙子一样。 现在他就算扯着嗓子喊破喉咙,也没人听他的; 就算他在地上画个完美的防御阵形,也没人看得懂; 就算他画个天大的饼,说守住街亭人人封侯,也没人有心思啃一口。 爹跑了,兵散了,魏军围了,自己现在就是个光杆少公子,还是罪将之子,全军上下提起马氏,恨不得扒皮抽筋。 现在这局面,全街亭只有一根能救命的大腿,还能有谁? 唯有王平,王子均。 整个南山,唯一一支建制完整、军心没散、能打能守的队伍,只有王平手里这一千多无当飞军。 这些都是从南中夷汉子弟里挑出来的精锐,跟着丞相南征北战,见过血,啃过硬骨头,最擅长山地作战。此刻山道下方,这些汉子甲胄鲜明,弓上弦、刀出鞘,列阵站得笔直,连呼吸都齐整如一,跟旁边那群魂都飞了的溃兵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重要的是,王平是这场街亭惨败里,唯一从头到尾都在线的明白人。他不仅提前预判了马谡的所有昏招,还在大军全线崩盘的时候,带着自己的部曲鸣鼓自持,虚张声势,硬生生吓住了张郃的先锋,没让魏军直接冲上山来赶尽杀绝,给山上的溃兵,留了最后一条活路。 现在马谡跑了,王平心里那股火,别说烧穿南山,烧到祁山都绰绰有余。换谁谁不气? 苦口婆心劝了三天,嘴皮子都磨破了,结果主将不听,闯了祸就跑,把几万弟兄扔在这等死,换谁都得憋一肚子的火。 马承心里门儿清:不把这位黑脸煞神稳住,别说是缠死张郃逆转战局,他能不能凑齐几百个愿意跟他干的人,都是痴人说梦。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战袍,把划开的口子仔细掖好,又拍掉了身上的尘土,哪怕身处绝境,也没失了半分体面。随即,他按住腰间的佩剑,迎着四散奔逃的溃兵,沿着被马蹄踩得稀烂、到处都是尸体和断戈的山道,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下走。 路上的溃兵,有认识他的,看清他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就投来怨毒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看!那就是马谡的儿子!他爹把咱们坑成这样,他还有脸在这走!” “要不是他爹昏了头,咱们能落到这步田地?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他爹倒好,先跑了!” 还有几个红了眼的溃兵,提着刀拦在了他面前,眼神凶狠,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马承脚步没停,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按住剑柄的手紧了紧,声音清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爹犯的错,我马承担着。现在魏军就在山下,你们有本事拿刀对着我,不如捡起兵器,跟我去挡住魏军,给弟兄们挣一条活路!想活命的,让开!” 几个溃兵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悻悻地让开了路。 马承没再看他们,继续往下走。路过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小兵时,看着小兵干裂出血的嘴唇,他停下脚步,解下腰间仅剩小半壶水的水囊,递了过去。 小兵愣了半天,看着他的脸,认出他是马谡的儿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哽咽着说:“少公子……我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