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那便托于古人寄于三国

    他们两个若继续混在大路溃兵里，要么被追兵顺手擒住，要么被乱军自己踩死。

    活命的机会并不高。

    反倒是立刻消失，从最显眼的人群里退出去，才有可能躲过去。

    两人几乎没有再犹豫，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泥地很滑，落地时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罗贯中肩头狠狠撞在地上，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但这时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们低着身子，借着乱兵掩护，几步就钻进了溪边一片高高的芦苇荡。

    外面的溃兵还在继续往前逃。

    风掠过芦叶，溪水缓慢流动。

    罗贯中和施耐庵半蹲半伏，身上沾满湿泥。

    方才披着的那点文士体面，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镜头特意给了两人一个近景。

    额角是汗，鼻尖是泥，眼里也全都是惊惧。

    直到这时，观众才更直接地意识到，他们不是后世书页上的两个名字。

    他们也曾这样狼狈地从战场边缘钻过去，也曾在真正的刀兵之后，像普通人一样为一口命拼尽全力。

    芦苇外，一队李部骑兵果然停了下来。

    领兵的小校视线很敏锐，很快发现泥地边缘似乎有两行新踩出来的脚印，一直延向溪畔。

    他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左右，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屏幕前不少人瞬间跟着紧张起来。

    【要完！】

    【脚印被看见了！】

    【这种地方一搜就没了。】

    【别啊，彩蛋还没开始呢！】

    小校翻身欲下马。

    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晰军令。

    “将军有令，追李伯升残部，不得滥杀无辜！违者军法！”

    声音穿过雾气与乱战后的空旷，格外分明。

    小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那两行脚印，神色里明显有片刻迟疑。

    若放在别的军中，这种时候顺手搜一搜、抓一抓，根本不算什么。

    可现在军令已下，而且说得清清楚楚——追的是李伯升残部，不得滥杀无辜。

    军令如山，可不是说说而已。

    尤其是李文忠这样的将领。

    既然会在追击最乱的时候发这种命令，就说明这件事绝不是嘴上仁义。

    而是真有人会因此被治罪。

    迟疑几息后，小校终究还是一勒马头，带着人朝大路方向追了过去。

    马蹄声远去，芦苇重新摇晃起来。

    直到确认四周再无动静，罗贯中才像是终于从胸腔里把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憋得发麻，这时一松，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若真要搜，我们是逃不掉的。”

    施耐庵望着李部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便是名将啊。胜时不乱，杀时有度。”

    这一句一出，弹幕又是一片密集回应。

    【这句太好了。】

    【胜时不乱，杀时有度。记住了。】

    【真正的名将不是只会杀。】

    【怪不得能让文人记一辈子。】

    【这一层人物厚度一下就出来了。】

    李文忠白日里敢破雾冲阵，夜里却仍有军令约束部下，不令滥杀。

    这种对照，远比单纯地多砍几个敌将更动人。

    而这，也恰恰是罗贯中和施耐庵这种人会记住的地方。

    接下来的剧情节奏稍稍放缓，却并不拖沓。

    夜色渐深，两人摸黑离开溪畔，辗转找到一处破庙暂避。

    庙已经残败得厉害，檐角塌了半边，门扇也歪倒在地。

    外头远处，还隐约能看见零星火光。

    那是战后的新城周边。

    有人在收尸，有人在清点器械，有人在巡夜，有人在看守俘虏。

    大战已定，可肃杀未消，连夜风都像带着铁锈味。